第38章 风浪
- 四合院:吐槽两句就穿越了
- 作家Pi1nG3
- 3423字
- 2026-09-09 10:36:25
“你这月子坐的,“田婶啧啧称奇,“比人家坐仨月的都养人!”
于海棠也纳闷:“明远,你那个表舅……咋啥都有?”
“乡下地方大嘛。“张明远打着哈哈,“养鸡养兔,都是寻常事。”
日子一天天过去,梅子一天天长开。三个月会翻身,六个月会坐,到了1954年开春,已经会扶着炕沿站起来了。
这一年,厂里的扩建工程也竣工了。新厂房、新车间拔地而起,工人从三千多扩到八千多,食堂从三个扩到六个。张明远忙得脚不沾地,可每天回家,看见梅子张着小手扑过来喊“爹爹“,一天的乏就全没了。
1954年夏天,何雨水考上了师范学校。
“师范不要学费,还管饭!“何雨水举着录取通知书,又蹦又跳,“哥,明远哥,我往后就能自己养活自己了!”
何雨柱看着通知书,眼眶有点红:“好……好……我妹妹出息了。”
张明远塞给他二十块钱:“给雨水添置点行李。师范虽说管饭,可笔墨纸砚、换洗衣裳,都得花钱。”
何雨柱推辞不要,张明远瞪眼:“这是给雨水的,不是给你的!你要是不收,我直接给雨水!”
何雨柱只好收了,嘴里嘟囔着:“亲哥都没你上心……”
“你那是穷。“张明远毫不客气,“等你啥时候娶了媳妇、攒下钱,再跟我比。”
何雨柱不吭声了。
这一年,许大茂家却不太平。
许大茂跟娄晓娥结婚两年多,娄晓娥一直没怀上。娄家不放心,请医问药,折腾了大半年,还是没动静。许大茂的娘天天指桑骂槐,说娶了个“不下蛋的母鸡“。娄晓娥表面不吭声,背地里不知掉了多少眼泪。
有一回,张明远去厂办送报表,正撞见娄晓娥从许大茂的办公室出来,眼圈红红的。看见他,勉强笑了笑,侧身让路。
张明远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了:“娄同志,保重身体。”
娄晓娥愣了一下,轻轻“嗯“了一声,走了。
张明远望着她的背影,心里叹了口气。
有些苦,旁人替不了。他能做的,也只有这一句“保重“了。
1955年夏,一场运动席卷而来——内部肃反。
厂里成立了肃反办公室,要求人人交代历史,个个接受审查。车间里、科室里,气氛陡然紧张起来。
张明远心里“咯噔“一下。
他的“历史“,经不起查。
果然,没过多久,肃反办的人找上了他。
“张明远同志,“负责外调的干部翻着他的档案,“你的履历上写,1951年从河北逃荒来京,投奔街道田翠芬。可我们派人去河北查了——你填的那个县,那个村,查无此人。”
张明远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你老实交代,“干部盯着他,“你到底是从哪儿来的?”
消息传开,全院哗然。
“张明远是黑户?”
“他不是田婶的远房侄子吗?”
“听说河北那边查无此人——他该不会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,但意思谁都明白。那年代,“来历不明“四个字,能压死人。
许大茂第一个跳了出来。他跑到厂肃反办,慷慨激昂地检举:“张明远来历不明,身份可疑!我早就觉得他不对劲——他一个逃难来的,凭啥啥都会?凭啥升这么快?我看他,八成是潜伏的特务!”
厂里决定,暂停张明远的管理员职务,隔离审查。
那几天,是张明远穿越以来最难熬的日子。他住在厂里的隔离室里,望着天花板,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:这回,怕是要栽了。
可他没有。
审查进行到第三天,田婶来了。老太太拄着拐杖,颤巍巍地站在肃反办门口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:
“张明远这孩子,是我收留的。1951年春天,我回河北娘家奔丧,回来的路上,在车站看见他——一个半大小子,饿得皮包骨,蹲在墙根底下,冻得直哆嗦。我问他,他说爹娘都死了,逃荒出来的。我可怜他,就带回了家。”
“他叫啥、哪儿人,他说不清——逃荒的人,有几个说得清的?我寻思着,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,就让他落了脚。后来街道上登记户口,也是我领着他去的——那会儿街道上的人都知道,这孩子是个苦命人。”
聋老太太说着,浑浊的老眼盯着肃反办的干部:“我老婆子活了大半辈子,是人是鬼,一眼就能看出来。这孩子,心地善,手脚勤,来了四年多,帮过多少人、干过多少好事,街坊邻居都看着呢。你们要查,就查个清楚——可别冤枉了好人。”
紧接着,何雨柱来了,马德福来了,韩科长也来了。
“张明远同志进厂四年,表现如何,档案里写得清清楚楚。“韩科长说,“捐献、支前、义务劳动、生产保障——哪一样他都冲在前面。厂里的奖状,他拿了三张。这样的人要是特务,那全厂都是特务了。”
于海棠抱着梅子,站在肃反办门口,脸色苍白,可声音一点没抖:“我丈夫是啥人,我最清楚。他连只鸡都不敢杀——我坐月子,他杀只兔子,手抖得跟筛糠似的。他要是特务,天底下就没有好人了!”
肃反办的人面面相觑。
外调的材料一份份回来:街道户籍底册,有张明远的登记;田婶的邻居、街道干部,都证明1951年确有此事;厂里的档案、奖状、立功记录,白纸黑字。查来查去,唯一的“疑点“,就是河北那个村子查无此人——可一个逃荒的孤儿,连自己姓甚名谁都说不利索,谁又能说得清他老家到底是哪个村?
半个月后,结论下来了:张明远同志,历史清楚,无问题。恢复职务。
而许大茂——他跳出来检举,非但没咬下张明远一块肉,反倒把自己搭了进去。肃反办查了他的检举材料,认定其“捕风捉影、诬告同志“,厂里给了他一个记过处分,还在大会上点名批评了一通。
许大茂灰头土脸,在厂里彻底成了笑话。
那天傍晚,张明远回到院里。于海棠抱着梅子,站在月亮门口等他。看见他,眼泪一下子涌出来,却笑着骂:“你个没良心的,还知道回来!”
张明远接过梅子,闺女揪着他的衣领,“爹爹爹爹“地叫。他鼻子一酸,把娘儿俩紧紧搂在怀里。
“海棠,“他哑着嗓子说,“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“谁受委屈了!“于海棠抹着泪,“我是怕……怕你回不来了。”
“不会的。“张明远轻声说,“我福大命大,还得看着梅子长大,还得跟你过一辈子呢。”
那晚,张明远躺在床上,久久没有睡意。
他想起这四年的惊险,想起田婶、聋老太太、何雨柱、马德福、韩科长——还有他媳妇——那些在风口浪尖上站出来替他说话的人。
他这条命,是捡来的;这日子,是他们给的。
他在心里默默发誓:这辈子,他要把这些人,一个一个,都护好了。
秋去冬来,1955年底,娄家出事了。
私营工商业改造的风声越来越紧,娄振邦在城里跑了几天,回来就瘦了一圈。他思前想后,做了一个决定——举家赴港。
走之前,他逼着娄晓娥跟许大茂离了婚。
“许家那小子,不是个东西。“娄振邦瘦削的脸上满是疲惫,“我打听过了,他在外头喝花酒、耍排场,还嫌我闺女不生育——我娄家的闺女,凭啥受他这份气!”
娄晓娥没哭也没闹,平静地在离婚书上按了手印。收拾行李那天,她来厂里辞行——她母亲是厂里的挂名董事,她来办交接手续。
在食堂门口,她遇见了张明远。
两年不见,娄晓娥瘦了,可眉眼间那份文静还在。她看见张明远,站住了,轻轻笑了笑:“张管理员,好久不见。”
“娄同志。“张明远点点头,“要走了?”
“嗯。“娄晓娥望着远处的厂房,“我爹说,去香港避避风头。等安稳了,再回来。”
张明远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娄同志,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——出去也好。外头天地大,凭你的心性,到哪儿都能过好日子。别回头,往前走。”
娄晓娥愣了一下,眼眶慢慢红了。她深深看了张明远一眼,轻声说:“张管理员,你是这厂里,少数没拿白眼看过我的人。谢谢你。”
她顿了顿,又说:“那年订婚宴上,你跟我爹说,让他多照应我。我爹记着呢——他说,轧钢厂食堂那个小张,是个厚道人。”
张明远心里一酸,没接话。
娄晓娥朝他点点头,转身走了。她走得很慢,但一步比一步稳。
张明远站在食堂门口,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厂区大道的尽头。
他知道,这一别,山高水远。
他也知道,这世道,终究会好起来的。
1956年春天,扩建后的轧钢厂全面投产。
八千多名工人,三班倒,轧钢机的轰鸣声昼夜不息。食堂里,张明远手下的几百号炊事员,把一万人的一日三餐安排得妥妥帖帖。
星期天,他抱着梅子,站在新建的食堂大楼前。梅子已经会跑了,揪着他的裤腿,奶声奶气地问:“爹爹,这是啥地方?”
“这是食堂。“张明远蹲下来,“你爹的地盘。”
“食堂是干啥的?”
“是给人做饭的地方。”
“那爹爹是做饭的?”
“是。“张明远笑了,“你爹是个做饭的——可你爹这个做饭的,管着一万人的饭。”
梅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忽然指着大楼说:“那我长大了,也来食堂帮爹爹做饭!”
张明远哈哈大笑,把闺女举起来,架在脖子上。梅子咯咯笑着,揪着他的头发。
春日的阳光洒下来,暖洋洋的。
他望着这片他亲手参与建设起来的厂区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踏实。
五年前,他还是个一无所有的流浪汉,蹲在车站的墙根底下,冻得瑟瑟发抖。
五年后,他有了家,有了媳妇,有了闺女,有了一份实实在在的事业,还亲眼看着这个国家,一天天强大起来。
他这辈子的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
风从远处吹来,带着钢铁和泥土的气息。
他深吸一口气,大步向前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