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核心考验

眼前的光乱闪，身体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。

苏晓感觉自己在往下掉，周围全是旋转的幽蓝光影，然后——

噗通！

她摔在了一片冰冷的地上，滚了两圈才停。

“哎哟……”苏晓捂着胳膊肘坐起来，龇牙咧嘴。

煞天荒就摔在她旁边，已经站起来了，正拍着黑袍上的灰。

“师父，咱这是……”苏晓抬头看四周，话说到一半卡住了。

这地方，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。

没有石室，没有祭坛。

是一片开阔的……山谷？

但山谷里的景象很怪。

天空是暗沉沉的灰蓝色，没有太阳，也没有星星，就自己发着那种幽暗的光。

地面是黑色的岩石，光秃秃的，寸草不生。

空气冷得哈口气都能结冰，而且浓得跟水一样，吸一口进去，肺管子都凉飕飕的。

最扎眼的，是山谷正中央。

那儿立着一座殿。

说是殿，其实已经塌了一半，剩下的部分也是破破烂烂，墙皮剥落，柱子歪斜。

但就是这座破殿，在发着光。

一种很微弱、但很执着的幽蓝色光芒，从殿的缝隙里透出来，像垂死的人还在呼吸。

“师父，这……”苏晓咽了口唾沫，“这就是核心？”

“不然呢？”煞天荒已经朝那破殿走了过去，“夹层祭坛的光门是单向传送，目的地只能是这儿。幽影谷真正的核心区域。”

苏晓赶紧爬起来跟上。

越靠近那破殿，空气就越冷，阴气浓得她走路都觉得费劲，像在粘稠的胶水里挪。

但奇怪的是，她体内那股太阴之力，却越来越活跃。

像饿了三天的狗闻见了肉包子。

“师父，我有点……上头。”苏晓小声说。

“正常。”煞天荒头也没回，“这儿阴气纯度是外面的几十倍，对你来说跟进了自助餐厅似的。控制住，别吸太猛，小心撑爆。”

苏晓赶紧收敛心神。

两人走到离破殿大概十丈远的地方。

煞天荒突然停下。

“怎么了？”苏晓问。

“看地上。”煞天荒说。

苏晓低头。

刚才光顾着看殿了，没注意脚下。

现在一看，她心里咯噔一下。

从他们站的位置开始，一直到破殿的门口，地面上刻满了东西。

是纹路。

幽蓝色的、复杂到让人眼晕的纹路，一层叠一层，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地面。

那些纹路大部分是锁链形状的，但比之前在夹层祭坛上看到的完整得多，也复杂得多。

锁链交织成网，网上又生出更细的纹路，像血管，像神经。

所有纹路的源头，都指向破殿那扇紧闭的、黑沉沉的大门。

“这……这是九幽封禁？”苏晓声音有点抖。

“完整的九幽封禁阵纹。”煞天荒蹲下来，手指虚点着地面，“夹层那个是残次品，这才是正主。看这复杂度，布阵的人当年修为不低，至少是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没说完。

但苏晓听懂了。

至少是师父前世那个级别的大佬。

“能破吗？”苏晓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。

煞天荒没直接回答。

他闭上眼睛，胸口处，那枚灰色珠子微微发热。

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出去，扫过地面那些幽蓝纹路。

几秒后，他睁开眼。

“破不了。”他说。

苏晓心里一凉。

“但能开个门。”煞天荒接着说。

苏晓：“……师父你说话能别大喘气吗？”

“这禁制完整度太高，以咱俩现在的修为，想彻底破解属于痴人说梦。”煞天荒指着地面纹路，“但它有个特点——对太阴之力有反应。看见那九个节点了吗？”

苏晓顺着他指的方向看。

地面上，那些锁链纹路交织最密集的地方，有九个微微凸起的、拳头大小的圆点。

圆点也是幽蓝色的，但颜色更深，像九个眼睛。

“那是阵眼。”煞天荒说，“按特定顺序，用太阴之力激活它们，应该能暂时打开殿门。但顺序不能错，错了会触发反噬。”

“啥顺序？”苏晓问。

煞天荒盯着那九个阵眼，脑子里快速翻着前世的记忆碎片，结合源珠刚才反馈的信息。

“左三，右二，中四。”他报出一串位置，“按这个顺序，每个阵眼注入三息太阴之力，不能多，不能少。”

苏晓听得头皮发麻。

九个阵眼，顺序不能错，力道和时间还得精准控制。

这难度，堪比闭着眼睛走钢丝。

“我……我试试。”她深吸一口气，走到第一个阵眼前。

蹲下，手按上去。

冰凉刺骨。

她运转《阴蚀诀》，灰白色的太阴之力从掌心流出，渗入阵眼。

嗡。

阵眼亮了一下，幽蓝光芒稍微盛了一点。

三息。

苏晓心里默数，然后立刻收力，手挪到第二个阵眼。

第二个也亮了。

第三个。

第四个……

到第五个阵眼的时候，出问题了。

苏晓刚才在夹层消耗太大，虽然调息了一会儿，但还没完全恢复。

太阴之力输出到一半，突然断了一下。

就这一下。

地面上的锁链纹路猛地一震！

嗡——！！！

一股狂暴的阴寒之力从阵眼里反冲出来，像一根冰锥，直刺苏晓手心！

“收手！”煞天荒低喝，同时一步跨到她身边，一掌拍在地面上。

他掌心灰光一闪。

那股反冲的阴寒之力撞上灰光，像雪遇到烧红的铁，嗤一声消散了。

苏晓吓得脸都白了，手缩回来，手心一片冰凉，差点冻僵。

“力道不稳。”煞天荒看了她一眼，“继续，别停。记住，你是开锁的，不是砸锁的。温柔点。”

苏晓咬了咬牙，重新把手按上去。

这次她更小心了。

太阴之力像细水长流，稳稳注入。

第五个阵眼亮起。

第六个。

第七个……

到第八个的时候，又出幺蛾子。

苏晓手刚按上去，阵眼突然自己震动起来，幽蓝光芒疯狂闪烁，像接触不良的灯泡。

紧接着，周围地面那些锁链纹路开始扭曲、蠕动！

像活过来的蛇！

“师父！”苏晓惊叫。

“它在试探你！”煞天荒语速飞快，“别慌，加大输出，压住它！这禁制有灵性，你弱它就强！”

苏晓一咬牙，把体内剩下的太阴之力全灌了进去！

灰白色的光芒从她掌心爆发，硬生生压住了阵眼躁动的幽蓝！

锁链纹路慢慢平息。

第八个阵眼，亮。

还差最后一个。

苏晓已经快虚脱了，额头全是冷汗，手都在抖。

“撑住。”煞天荒站在她身后，“最后一个，成了就能进去。”

苏晓点点头，手颤抖着按向第九个阵眼。

这一次，异常顺利。

太阴之力注入，阵眼平稳亮起。

九个阵眼全部激活的瞬间——

轰隆隆……

地面震动。

破殿那扇黑沉沉的大门，从中间裂开一道缝。

缝隙很小，只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。

但就在门开的刹那，一股精纯到极致的阴气，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里面涌了出来！

苏晓被这股阴气一冲，浑身一颤。

然后，她感觉体内某个一直堵着的东西，松了。

像生锈的锁突然被钥匙捅开。

太阴灵体的封印，又松动了一截！

但与此同时，一股古老、沉重、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，也从门缝里弥漫出来。

像有什么东西，在殿里沉睡了很久，现在被惊动了。

苏晓腿一软，差点坐地上。

煞天荒一把扶住她。

“调息。”他把苏晓按坐在旁边一块石头上，“抓紧时间恢复。门开了，但里面的东西……不好说。”

苏晓脸色苍白，闭眼运转功法。

精纯阴气疯狂涌入她体内，补充着消耗，也冲击着封印。

煞天荒站在她旁边，目光盯着那道门缝。

殿里很暗，看不清具体有什么。

但他胸口那枚灰色珠子，在微微发烫。

共鸣的波动，就是从殿里传出来的。

宝物近在咫尺。

但那股威压……

煞天荒眼睛眯了起来。

这九幽封禁，恐怕不只是锁宝物的。

更像是在关着什么东西。

而他们，刚刚把锁撬开了一道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