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解禁

“师父，这地方……好怪。”

苏晓吞下回气散，靠着冰冷的石壁，眼睛打量着这个幽蓝微光笼罩的石室。

煞天荒已经站了起来，正在石室里慢慢走，手指时不时在石壁上敲两下。

“怪就对了。”他头也没回，“九幽封禁的夹层，说白了就是个缓冲区。外面那些驳杂的阴气、乱七八糟的灵气，在这儿混在一起，跟一锅大杂烩似的。”

苏晓感受了一下。

还真是。

空气里的能量很杂，有阴冷的，有污浊的，还有种说不清的躁动感。

但在这锅“大杂烩”底下，她能感觉到一股特别精纯、特别沉的阴气，像藏在泥潭底下的寒冰。

“对你来说是好事。”煞天荒走到那洼幽蓝色的液体旁边，蹲下来看了看，“这九幽真水，就是那精纯阴气凝结出来的。虽然品质低，但量大管饱，你恢复好了可以吸一点，稳固根基。”

苏晓眼睛亮了：“真的？”

“我骗你有钱拿？”煞天荒白了她一眼，“赶紧调息，别废话。这儿不一定安全。”

苏晓赶紧闭眼，运转功法。

灰白色的太阴之力在她体内缓缓流动，胸口那灰色小珠子微微发热，帮她过滤着空气中那些驳杂的能量，只吸收最精纯的阴气。

效率比外面高多了。

煞天荒看她进入状态，这才把注意力完全放在这个石室上。

他走到石室中央，闭上眼睛。

胸口处，混沌源珠的本体微微震动。

一股无形的、只有他能感知的波动，以他为中心，像水波纹一样向四周扩散开。

石室的墙壁、地面、头顶……

结构在源珠的感应中逐渐清晰。

“不是天然形成的。”煞天荒睁开眼，低声自语，“有规整的痕迹，虽然很古老……这夹层，是人为开辟的缓冲空间。”

他继续感应。

源珠的波动向石室深处延伸。

在石室最里面那面墙后面……

嗡。

一丝极其微弱、但异常规律的波动，被源珠捕捉到了。

“禁制波动。”煞天荒眼睛眯起来，“很弱，但没断。像是……一条没完全封死的路？”

他走到那面墙前，手按上去。

冰凉。

但源珠的感应更清晰了。

那波动，就是从这墙后面传来的，断断续续，像信号不好的电台。

“师父？”苏晓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
煞天荒回头。

苏晓已经站了起来，脸色好了不少，眼睛也有神了。

“恢复得挺快。”煞天荒有点意外。

“这儿阴气足，珠子吸得欢。”苏晓拍了拍胸口，走到他旁边，“发现啥了？”

“墙后面有东西。”煞天荒指了指，“禁制波动，很弱，但可能是条路。”

苏晓也把手按上去，闭眼感受。

几秒后，她睁开眼：“好像……是有点动静。但太模糊了，跟隔着十层棉被听人说话似的。”

“那是因为你感应方式不对。”煞天荒说，“用《阴蚀诀》，但不是去腐蚀，是把太阴之力当成‘探针’，顺着波动的频率‘共振’过去。试试。”

苏晓点头，重新闭眼。

灰白色的太阴之力从她掌心流出，渗入石壁。

这一次，她刻意控制着力量的频率，让它去“匹配”那股微弱的禁制波动。

像对暗号。

一开始对不上。

太阴之力在石壁里乱窜。

苏晓不急，慢慢调整。

煞天荒在旁边看着，没说话。

突然——

嗡！

石壁内部，那股微弱的波动猛地清晰了一瞬！

像沉睡的东西被惊动了！

“对了！”苏晓激动地睁开眼，“师父！它‘回应’我了！虽然就一下，但方向明确了！在……在下面！”

她指着石室地面靠墙的角落。

煞天荒走过去，蹲下，手按在地面上。

源珠的感应集中过去。

果然。

那波动是从地下传来的，斜着向下，指向夹层更深处。

“不是墙，是地下。”煞天荒站起来，“走，去看看。”

两人沿着石室边缘往深处走。

这石室比想象中大，越往里走，幽蓝微光越暗，但那股精纯的阴气越浓。

苏晓吸得有点上头，感觉修为都在缓慢增长。

走了大概几十步，前面没路了。

又是一面石壁。

但这次不一样。

石壁前面，有个东西。

是个半塌的石头祭坛，大概半人高，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。

那些纹路大部分都磨损了，看不清原貌，但偶尔几处还能辨认出来——

锁链。

层层叠叠的幽蓝色锁链图案，跟之前石壁上的九幽封禁纹路，一模一样。

“祭坛？”苏晓凑过去看，“这玩意儿……是干嘛的？”

“传送，或者召唤，或者维持禁制节点。”煞天荒绕着祭坛走了一圈，眼睛盯着那些残破的阵纹，“看这磨损程度，至少几千年没人动过了。但核心阵纹还没完全失效。”

他指着祭坛中央一个凹槽：“那儿，应该是注入力量维持运转的地方。你试试，用太阴之力，激活还能用的那部分阵纹。”

苏晓有点虚：“师父，这玩意儿看着就挺贵的，万一我弄坏了……”

“坏就坏了，反正不是咱家的。”煞天荒说，“赶紧的，我感应到外面有动静了。”

苏晓一听外面有动静，立马不废话了。

她走到祭坛前，手按在那个凹槽上。

太阴之力缓缓注入。

一开始没反应。

苏晓加大输出。

祭坛上，那些残破的锁链纹路，突然有几段亮起了幽蓝的光！

像老旧的灯管，闪了几下，才勉强稳定。

嗡——

祭坛震动起来。

中央凹槽上方，空气开始扭曲，一道淡蓝色的、很不稳定的光门，缓缓浮现出来。

光门只有一人宽，里面光影流动，看不清通向哪儿。

“成了！”苏晓兴奋道。

但下一秒，她就笑不出来了。

那光门出现后，疯狂抽取她的太阴之力！

像开了最大功率的抽水机！

“师父！它吸我！”苏晓脸都白了，“我撑不住多久！”

煞天荒看了一眼光门，又看了一眼祭坛上闪烁的阵纹。

“这光门是通往核心区域的捷径，但需要持续注入力量维持。”他快速判断，“你现在这修为，顶多撑三十息。”

三十息？

苏晓心里一凉。

就在这时候——

轰！！！

整个夹层空间，猛地一震！

头顶簌簌往下掉灰。

石壁外面，传来沉闷的、一声接一声的撞击声，像有个巨人在外面砸墙。

“秦烈那二五仔开始暴力破禁了。”煞天荒脸色冷了下来，“这夹层撑不了多久。”

苏晓看着手里越来越暗淡的光门，又看看头顶掉灰的石壁。

前有光门但撑不住。

后有追兵马上破墙。

这选择题，简直地狱难度。

“师父，咋办？”苏晓声音都有点抖了，光门吸得她腿软。

煞天荒盯着那道光门，脑子转得飞快。

冲进去，光门可能随时关闭，两人被困在未知区域。

不冲，等秦烈破墙进来，更是死路一条。

赌一把。

“松手，光门会消失吗？”他问。

苏晓试了一下，稍微减少输出，光门立刻开始闪烁、变淡。

“会！我一松它就没了！”

“那就别松。”煞天荒走到她身后，一只手按在她肩膀上，“我帮你。”

胸口处，混沌源珠再次震动。

一股精纯的、灰蒙蒙的能量，顺着他的手流入苏晓体内。

苏晓浑身一颤。

那能量进入身体后，瞬间转化成最契合她的太阴之力，补充着被光门疯狂抽取的消耗！

光门稳定了下来。

甚至变得更凝实了一点。

“走！”煞天荒低喝。

“啊？现在？”苏晓还没反应过来。

“废话！等秦烈进来给你发红包吗？”煞天荒推了她一把，“冲进去！”

苏晓一咬牙，顶着光门，一头撞向那淡蓝色的光影！

煞天荒紧随其后。

两人身影没入光门的瞬间——

轰隆！！！

外面石壁，终于被砸开了一个大洞！

秦烈浑身杀气地冲进来，一眼就看到了祭坛上正在剧烈波动、然后“啪”一声炸成漫天光点的光门。

以及光门后面，那两道消失的背影。

“操！！！”秦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，“又跑了？！这他妈是属耗子的吗？！”

他冲到祭坛前，看着已经彻底崩毁、变成一堆普通石头的祭坛，气得一脚踹上去。

祭坛碎了一地。

整个夹层空间开始剧烈震动，头顶大块大块的石头往下掉。

“师兄！这儿要塌了！”一个弟子惊恐地喊道。

秦烈看着祭坛废墟，又看看四周开始崩塌的空间，脸色铁青。

“撤！”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
临走前，他死死盯着光门消失的方向，拳头攥得咯吱响。

“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……太阴灵体，九幽核心……咱们，慢慢玩。”

他转身，带着手下从破洞冲了出去。

身后，夹层空间彻底坍塌，变成一片废墟。

而光门后面。

是另一片，更深的黑暗。